HOW TO MOVE 拍摄说明
2011/12/12 00:06 | by baix ]
深圳需移植台湾建筑师的社会基因
2011/08/25 12:05 | by baix ]

深圳建筑界与台湾同行睽违多年,两个行业在不同的政治体制下耕作都市地块,在不同的红线范围内为社会贡献专业智慧。就像两条并行穿行的溪流,沿着不同的时光河谷,潋滟向前。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挟实验建筑师在大陆吹起的新风,深圳建筑界也风起云涌,由大型设计院主持的单一生态,逐渐多元化,建筑师事务所、知名建筑师领衔的工作室如雨后春笋生发,国有设计单位也在慢慢转型,或分蘖出更有活力的设计支脉,或经MBO变身为更有能量市场主体,寂静的河流里开始有独木舟争流。
这边冻原萌动,那边早已草长莺飞,台湾建筑师的过去二十年,各路建筑师在社会舞台上找到了各自的戏路,李祖原的台北101大厦、姚仁喜的宜兰兰阳博物馆,以大体量,高造价,现代主义的建筑语言,打造自己的主流建筑师身份:一方面是商业宠儿,作品傲立都市中心;一方面活跃艺术展览,光晕闪耀威尼斯普利奇欧尼宫。台湾还有另一批建筑师,建筑对他们来说,已经超越了土木施作的层面,进入到人文场域的对话。他们关注弱者,体悯底层,积极在“自由”和“公平”两个社会维度里开拓行业空间。
在台湾南部,吕理煌的建筑繁殖场,谢英俊的乡村工作室,都在走“自力建造”的路子,使用简单易操作的轻钢结构,让建筑空间可以自由生长繁衍,把主宰空间的权力还给人民。谢英俊更是将这种亲近人民的建造方式带入大陆腹地,开展“协力造屋”行动。在台湾北部,建筑师厕身于公民运动之中,时任台北都市建设规划官员的苏南洲,以他基督徒和建筑师的身份,用柔性非暴力的社会运动,按摩社会,推进了国民政府对二二八事件的平反。还有台大城乡研究所的以夏铸九、毕恒达为主的教师群体……在康乐里贫民聚居区拆迁事件中,为底层代言,与政府与地产商博弈,底层利益,锱铢必较,用专业知识和社会良知推动了台湾社会的文明进程。台湾温和的社会转型之路,是大陆的社会转型之路的不二之选。现在温和的台湾社会图景,正在缓缓投影在大陆社会改良的路径之上,民间复活的版图,第一笔应该从描画台湾开始。
大陆公民社会之路刚刚起步,建筑师的社会身份还模糊不清,困惑与不解时在案头,举头何处望去途,台海有鸟飞复来。
在2005年深圳城市建筑双年展之后,黄声远,谢英俊等建筑师开始进入深圳视野,有了被媒体表述为“惊艳”的初见。之后随着深圳城市建筑双年展以及南方都市报建筑传媒奖的陆续举办,深圳城市设计促进中心,观筑建筑文化交流中心等建筑类社会团体的成立,使两岸的建筑交流更加频繁,公开的论坛与讲座,私下的酒聚与饭局,在“弱建筑”边的围炉夜话,在“银色大厅”里授课解惑,一眼看去,竟然颇“虚假”繁荣。
两岸的建筑交流,从来都是台湾渡海而来深圳,深圳建筑师殊少去台湾,两岸文化交流渐成单行道,格局存在输入与输出不对等,深圳建筑师要逆向行驶,去台湾看台湾建筑师的社会成果,看他们的专业态度和社会土壤。也要去台湾办展览,展示我们的专业智慧和社会关怀。深圳的观筑建筑文化交流中心就是一个旨在推动中国建筑旅行的非营
转型时期权力建筑的混乱身份
2011/04/24 09:44 | by baix ]
此文刊登于《艺术界LEAP》2011年第二期,做了较大修改
我从2009年10月开始拍摄坐落在中国境内的各种政府主导建设
各级地方官员都热衷于建设豪华政府大楼,有条件的盖,
为何他们热衷于建设政府大楼?因为那是一道土地餐桌上的焗龙虾。
在1993年以前,国内财政收入的分配,地方政府占大头,
简单地说,就是建立一个土地市场,将城市的土地切块来卖,
一个巨大的shopping mall在开业之前,会以极低的租金邀请Gucci、Louis Vuitton等时尚巨头入住,以提升卖场档次;下乡人摆婚宴,
这种故事可以远溯到十七世纪,
路易十四是中国式造城的祖师爷,
从现实层面看,建造政府大楼,是运营城市的一个商业策略,
大楼以不可辩驳的物理形式在强调千年不变的政治伦理
财政丰厚之后,为更好地维持稳定的政治局面提供了物质保障。
翻卷史书,中国几千年以来的政治格局从未有过根本性的变化,
集权主义统御个人主义有一整套的仪轨,精神领袖,理论学说,
中国当下的政治形态与第三帝国和斯大林时期已经明显不同,
一个网友在名为“宝鸡岛”
权力建筑一方面消解进入者的自我意识,
在中国的基层政治生态中,书记的权力很大,大到什么程度?
拿破仑曾指派奥斯曼大力改造巴黎城,拆掉了不少旧建筑;
曾被媒体报道过的安徽阜阳颍泉区书记张治安,
中国当下的权力建筑,不仅是一个个物理空间存在这,
【约稿】文献摄影之“我住在这里”
2011/01/13 15:48 | by baix ]
应《羊城晚报》编辑之邀,做了两个版的“我住在这里”的图片专题,为专题配了一篇文字,都是将以前零碎文字做了一个整合,给“我住在这里”这个项目有了一篇较为完整的文字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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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摄影之“我住在这里”
我从2006年底开始拍摄“我住在这里”这个专题。自2005年以来,国内房地产市场因投资取向的买家大批涌入,房产价格扶摇直上,地产楼盘慢慢地从一个商品种类、投资品种,变成一个敏感的社会话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被抛离在加速旋转的房地产市场的轮盘之外,“居住”话题开始超越生活层面,进入到政治层面,我居住工作在北上广深之深圳,对此种变化如春江游鸭感同身受,产生了用摄影来记录“居住”的想法。
在这个城市里,“我住在哪里”成为一个城市人都在关心的问题,一个人的住所显示了他的社会阶层属性,在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成了一个终极问题,我住在那里?我将住在哪里?这些问题撞击着每个人的心弦。在高房价的浓黑乌云掩映下,我们拼命工作,努力赶上资产增值的速度,战战兢兢地回答这个问题“我住在哪里?”。
在深圳,这个问题更加直指人心,深圳是一个移民城市,一个快接近两千万级人口的移民城市,全国乃至境外的人士随着全球化的大风像蒲公英一样飞坠来此,在这里构成一个巨大的中国居住样本库,依照收入梯度的自然分布,有住封闭小区的中产,住湖边别墅的富人,住城中村的小白领,还有那烂尾楼里的城市贫民,工棚里的民工家庭,工业区夫妻房内的产业工人,也有流落街头的赤贫人员……有人口一般上5人以上的三代同堂大家庭,也有悬空一代的丁克家庭,甚至是奉行独身主义的个体家庭……从文化构成上看,有南方人、北方人,有不同的宗教信仰,也有内地和香港之间的婚姻结合,或者中国和外国人结合的跨文化家庭……对于一个摄影师来说,这是一个富矿。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在城市里风里来雨里去,死皮赖脸地跑到别人家里去,央求他对我开放他最私密的空间,拍摄他住的房子,很多人开放了他们的寓所,但也有人直接选择了拒绝;也有开始答应拍摄,最后又反悔的例子。一次我已经到了约好的拍摄对象家门口,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她像消失了一样,敲门不应,电话也不接听。我坐在她家楼下的花园天井里,等了好几个小时,也没见回来,也没回电话,最后只好失望地离开了。事后也没有什么解释,我知道,是她在最后一刻退缩了,私隐保护战胜了展示欲望,在摄影师即将进来的一刻,他们选择了沉默来保护自己的起居场所。我都能理解,在一个普遍缺乏安全感的国家,“家”是最后一道防线。
就这样,2007一年拍了150家,出版了一本书籍,参加了2007年的大声展,2007年的深圳城市\建筑双年展,大声展策展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在现场很多观众是看完我所有图片的幻灯播映后才离开展区的。同样的状况也出现在深圳双年展现场,这些以深圳为基地的居住图片样本,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也成为一个阶段性的总结。2008年以后,我开始将拍摄的视野从深圳扩大到整个中国,四川,陕西,上海,北京……利用各种出差或者旅游的机会,游走各地,2008年,我去了四川地震地区拍摄了板房系列,2010年,我去了陕西渭南,拍摄三门峡库区移民住的避水楼系列。
这种游猎式的拍摄,目的在于涵盖更多的城市居住类型,并且希望能在“住”这个背景下,能包容众多的小专题,成为历史的备注。我希望在这个海量图片记录的居住类型上,注入更多的历史厚重感和新闻性,,这些以小子集,小专题形式存在的图片,将围拱形成“住”这个巨大母题。所以能参与拍摄的人,实际上是在帮我一同完成一个艺术作品,一同来完成为他和他的住所立像的艺术工程,展示在端庄大气美艳奢华的房地产巨幅广告背后,真实的中国居住现实;展示在土地经济为国家贡献巨大GDP数据的同时,国人在居住条件上所支付的残酷代价。中国正在急速转型,我们都是这个转型过程中的历史人物。几十年之后,我希望这会成为一个有价值的社会影像文献资料。
一百年前,一战之后的德国百业凋敝,德国士兵奥古斯都·桑德,从部队退伍后成了一个照相馆老板,他拍摄了大量德国人的照片,汇集成一本煌煌影集——时代的面孔。记录下了世界大战战败之后,留在德国国民脸上的阴影,以及逝去的日耳曼帝国的荣光。这些照片,因为深刻反映了雅利安人的困境,在希特勒时代,在国家社会主义春药的口号声中,桑德的作品竟然成为了敏感材料,他的大部分底片,为了躲藏纳粹的搜查,损毁不少,成为永久的缺憾。现在技术进步了,照片都会妥善地安置在大容量硬盘里,并且有完善的备份机制。从拍摄方法上,向桑德致敬,用海量的正面肖像照的形式,反映一个时代的横断面。有摄影评论作者把我的摄影叫作“呆拍”,平淡无奇。是的,我不太追求“决定性瞬间”,不追求诗性的画面,奇特的角度和唯美的光线,在创意美感和真实科学的轴度上,它更趋向后者,尽可能多地保留各种细节,追求平实,真实,全面和数量。我把这种摄影方法叫做“文献摄影”,对于文献而言,它的价值不在当下。
【展览】作品:四亿像素
2010/12/29 15:45 | by baix ]
这是我最大的一个作品尺寸,电脑的硬盘上还有比这更大的,但真正实现喷绘效果的,是这幅,这幅作品按照电脑文件系统的统计数据,一共是4亿像素,700M的数据量,按照公有制度量,是10米X2.2米,现在它正悬挂在一个人流密集的shoppingmall采光良好的中庭,四周有走廊环绕,观察点可以360度旋转。
照片本身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两个教师的肖像,他们是陕西省靖边县天赐湾乡小学的老师。
在我挂上这两幅照片之前,中庭上悬挂的是两幅商业条幅,一幅是圣诞节打折促销,另一副是一个棉织品牌的形象广告,现在让位于展览作品,我在意的是这个行为,用两幅旅游留念式的照片来占据原本属于商业巨幅广告的位置。这不是因为这个商场酷爱艺术,而是更高一个管理级别的机构有更高的社会诉求时,暂停了原来的商业诉求。展览的主办机构是招商局扶贫基金会,花园城购物中心是其属下的卖场机构,无论从行政级别还是诉求公序,都可以合理要求将商业条幅让位于我的摄影作品。
但是,一周之后,摄影作品会被撤掉,重新会换上商业广告条幅。主导这个社会的,依然是商业,它像一个低调而不知疲倦的力量,在底层驱动社会的各种活动。行政命令只能维持一时,经济逻辑永无绝期。但是,当行政机构强大到忘乎所以的地步时,特别是一些非市场经济的国家机构,他们会忘记这条铁律。

【刊出稿】写给深圳的信
2010/12/15 21:31 | by baix ]
受钟刚之约,写一封给深圳的信,同时收到约稿的还有袁伟时、闾丘露薇、李银河、张铁志、贺承军、西闪、邱立本、冯原、马家辉。分别从不同角度对深圳发出问候和质疑,或者劝告。能与前辈写命题作文,厕身其中倍感荣幸,但最后因审稿原因,其中袁张李冯四位文章未能刊出,实在遗憾。这个结果似乎在回应这十封信提出的问题:深圳,控制的力度正在抓紧。
以下是我写的全文,刊出时有删节。灰字为删除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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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你好。
十多年前我从广深高速公路上盘旋而下,一头扎进深南大道,
不管怎么样,我喜欢上了这里,
有一年,我买了一辆摺 叠自行车,成为游荡城市的交通工具。那时候,
那时候,我感觉,你就是一个温暖的蓝色星球。
这 几年,情况发生了变化,虽然感觉你还是蛮努力在改善城市形象,
反正,我觉得,你越来越像一个冷冰冰的不锈钢球。显然,
从硬件上讲,你没有便宜的房子。
无 论纽约还是柏林,一开始有大量的廉价城市空间可供艺术家们折腾,
从软件上讲,纽约和柏林的创意产业,都是自下而上,
最 后说说艺术资助话题,去年冬天,我去拜访一位台湾艺术家,
没有答案,一个人的选择有多种动机,但多个人同种选择,
不多说了,冷水泼得不少了,秋安。
白小刺
2010/11/18
【鸡腰之旅】人造银河
2010/10/23 18:00 | by baix ]
今年的摄影之旅是在十月份,从10月3日开始,我把自己空降在内蒙古,从呼和浩特开始,一路向西,准备走鄂尔多斯,南行到榆林,靖边,西行到银川,固原,再折而东行到延安,渭南,华阴,然后再往南,穿越秦岭,去四川,重庆,贵州,广西,最后回到深圳,去年是沿着版图的腹部走向鸡的后腰,这次从鸡的脊背往下走,我将这次旅行成为鸡腰之旅。
这种游猎式的拍摄,重点放在“我住在这里”和“公共建筑”两个主题上,前者,我已经拍摄了两百多张照片,涵盖了城市的主要居住类型,我从去年开始,将拍摄的视野扩展到整个中国,并希望能在“住”这个背景下,拍摄众多的小专题,成为历史的备注,或者新闻的旁白。什么意思呢,我是希望在这个海量图片记录的居住类型上,注入更多的历史厚重感和新闻性,2008年的时候,我去四川地震地区拍摄了板房系列,这次我去陕西的目的是拍摄三门峡库区移民住的避水楼系列,这些以小子集,小专题形式存在的图片,将围拱形成“住”这个巨大母题。
公共建筑的命题拍摄,也依然在继续,但不再主动搜寻,随遇而拍,无为而治,这个系列的摄影,从画面形式上已经遇到了瓶颈,需要有新的东西来注入。中国各级地方政府的审美趣味和魄力,总会给我带来惊喜,这点我并不担心图源的枯萎。譬如,下面这张图,这是在陕西米脂县拍的,地方政府用太阳能LED灯布满了县城周边的山头,到了晚上太阳落山之后,山上熠熠生辉,星空倒转,银河横流,这么有想象力的浪费税款的行为,大大超出了城市人的想象。这种现象,在陕西甘肃一带非常盛行,我在甘肃两当县和陕西凤县都有见,据说还有人造月亮的景观。
先开个头,日后再写。

这一条是针对目前乡村凋敝的现实而定的,经过半个世纪的风雨飘摇,多次运动的吹袭,加上近二十年城市化的洗劫,乡村活力不再,昔日富饶丰盈之地,现在鸡鸣狗盗之徒横行,以至于“故乡沦陷”的话题成为文人们的集体写作话题,2002年,王怡就写了《每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其后,又有陈璧生的《我的故乡在渐渐沦陷》、熊培云的《我的故乡因何沦陷》、孟波的《不能承受的故乡底层沦陷之重》、潘采夫的《谁家的故乡不沦陷?》、冉云飞的《每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等文陆续发表。这些文章,直指农村的情感纽带和村社自我管理能力日渐萎缩,处于非常尴尬境地。作为乡村自我管理的硬件建设,村民活动的公共空间建设几乎是一个空白,乡村宗祠等传统公共议事场所遭到毁弃,村民没有地方聚众议事聊天,就连村口的老槐树也被城里的房地产商出价收罗挖走,而现体制内设立的村委会成为村长等少数人员的特权场所。
我在文县拍了一些照片,也许能反映上述问题。

花了两个小时看完朱涛关于香港西九龙规划的博文,看到三个大师方案,似乎都在竭力营造城市的惬意的徜徉空间,这都是建立在有旺盛的人流的基础之上,否则都是纸上谈兵,如何利用规划语言,诱导城市人流进入西九龙,是个摆在大师桌面上的问题。
因为香港虽然人多,西九龙却是个人流贫矿。
西九龙西面,圆方商场与过海隧道夹持的步行空间非常可怜,几乎是行人的荒漠,地面上是快速路,汽车呼啸而来,钻海而去,连个圆方商场停靠点都没有。上次我搭车陪太太去圆方逛商场,车从西九龙一直开到金钟才有地方停靠,又坐地铁返回来,一来一回,坐了过了两次海。
西九龙东面其实行人也不多,一条从柯士甸地铁站到九龙地铁站的空中连廊,行人很少,另外与九龙公园的连接部因为有大型私家楼盘港景峰的阻拦,旧九龙的街头行人也很难直接到达。
许李严方案那个剧院的位置,为城市轮廓考虑,应该像悉尼的做法,放在岬角之上,为交通人流通勤考虑,适宜靠近交通干线,因为我不是香港人,美观第一,实用第二,我投票给前者。
最紧要是找时间去看看三个大师的模型方案和动画演示。
有网友用欧阳峰来形容库哈斯,倒是很形象,无论是古怪规划手法和鹰钩鼻长相,还有来自西边的荷兰,都很西毒。
【约稿】马儿和他关心的六件事
2010/08/10 11:35 | by baix ]
应domus中国编辑约稿,为我之前的六幅作品写了一段小稿
马儿和他关心的六件事
在上个世纪建政之前乃至更早的农耕时代,国人对幸福生活的理解是:二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前一句是物质生活,后一句是精神生活,两头都有追求。整个句子的核心是土地。没有土地,生活就缺少根基。租来的土地不能算,佃户的生活是已经被“收租院”一类的文艺作品定性为惨无天日的地狱。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是建政之后的五十年代的口号,那时,土地改革将私有土地收归国有,执政者向民众描绘的一种共产主义社会的生活图景,这句话经常在下访干部口中喷薄而出,在农村生产队的麦场上,在工厂车间的学习会上。在火红的年代里,这句顺口溜式的话语成为民众对高品质生活的朴素描绘,住的是带楼梯的房子,过的是电气化生活。在共产主义狂热成为集体精神生活的那个年代,个人的精神生活已经微不足道。因为长期的物质匮乏,能吃饱穿暖竟成为生活追求的全部。
而现在,高品质的生活定义的外延进一步被拓展,房地产业对此最为热衷,欧陆风情,西班牙庄园,低碳社区,绿色生活……他们用大量虚无缥缈的词汇来定义生活,因为有商业资本的支持,这些泡沫文本强行占领城市的视觉空间,喋喋不休地鼓吹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高品质生活。这种荒诞真实后面,印证了一个事实:土地依然是有关生活品质的核心内容,我这六张图片中有两幅在指向这个层面,拆迁和居住。这两者关系紧密,互为因果,因征地而推动的拆迁被认为是目前正在发生的第二次土地革命,甚至有有法律人士指出:“土地储备制度已然沦为剥夺最广大城市、农村居民根本利益的制度性工具”。在不公平的土地制度下,市民不得不承受高房价的恶果,在住房梦想上,从“二十亩地”的庄园式,倒退到“楼上楼下”的Townhouse式,再退守到目前的“蚁居”、“蜗居”状态。让人哭笑不得。六张图片中还有两张指向的是衣食住行中的“行”,迁移自由和交通堵塞。前者在暗指阻碍人口流动的户籍制度,后者是对汽车工业给城市交通带来的“肠梗塞”表示不满,政府对GDP的追求,给汽车工业大开绿灯,汽车消费成为房地产之外的另一根支撑GDP大楼的基桩,而城市设计依然停留在美国五六十年代的现代主义功能性规划思想上,这种规划思想已经被简·雅各布斯批判得体无完肤。规划与汽车消费的矛盾让城市成为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剩下的两张,一张是衣食住行之“食品安全”,“三聚氰胺”奶粉只是食品安全问题的冰山一角。最后一张是衣食住行之外的“选举权利”,图片的背景是台北市总统府门前的凯兰格达大道,台湾公民政治的露天舞台,马英九在这里与支持者信心喊话,施明德在这里搞红衫军“天下围攻”,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映衬出公民意识觉醒之后的大陆民众的政治空白。表面上,这个大道广场上充满着喧嚣与争吵,有时还有追逐与暴力,似乎与高品质生活无关,实际上却息息相关,它是失落已久的公民精神生活的秤底之砣,没有这个,我们追求的自由和文化,都会失去重量。





